「請給我負擔,叫世上人間,惶惶情侶在美麗與悲哀之間,留一線空間...」

坐在以香港為主題,彷如置身香港九龍城寨一樣的台南「秘氏咖啡」之中,我邊聽著店內播放著的香港跳舞組合「草蜢」精選懷舊金曲、邊呷著用「秘氏綜合豆」沖出來的精品咖啡、邊渡過了一個懶洋洋的台南午後。

發現秘氏咖啡的過程,是場出奇不已的巧合。那天在台南逛過了白天的普濟殿燈會,又重遊了滿有記憶的飛魚記憶美術館以後,在日光開始西斜的台南街頭走得累了,於是拿出手機,打開了google map,想找間咖啡店坐坐,好好的竭息一下。可惜,依著地圖中的標示,一間一間咖啡店的去拜訪,不知怎的,感覺就是不對胃口。但當下的不想退而求其次,況且又沒有什麼預定的行程,所以就決定硬起心腸,繼續在台南街頭慢慢的找尋。

就在開始覺得絕望,慢慢地走回普濟殿方向之際,忽然抬頭發現,在身旁永樂市場的一條天橋上,竟掛著一張彩色背景,用美術字體寫著「秘氏」的招牌。

當下好奇心大發,上網一搜,發現「秘氏」原來就是間咖啡店,當下就不假細想,就走進了開始打烊了的市場,沿著昏暗的梯級,來到了二樓。當我站在咖啡店的那扇老房子大門前,再看著那塊在鏡面上鑄上了金屬製的「秘氏咖啡」招牌,我就知道,踏破鐵鞋無覓處,我終究來對了地方。

拉開了那道木制玻璃趟門,BGM傳來了香港跳舞組合「草蜢」的歌。在昏暗的燈光下,映入眼簾的是一種熟悉的親切感。當下的我被濃濃的咖啡香所迷惑,並沒有即時沒有看出是什麼令我感覺如此親切。安頓下來以後,老闆端來了一疊牌子,每張牌子上寫的都是一種咖啡豆的風味與來歷。看著手上一大堆的選擇,最後我放棄了思考,簡單的選擇了「秘氏綜合豆」作罷。因為我深信,用自己招牌配制的咖啡豆,總不會太差,而且應該也是店中最接近店主的口味的一種口味吧。

秘氏咖啡面積很少,位子不多,還有個可以舒適的安坐,但無法站起來的閣樓。而且最有趣的是,整間店中的每個角落,都放滿了令人目不暇給的細節。而身為香港人,我訝異店中的每個細節,竟然都滲出了一種濃濃的港式味道。

那天,客人不算很多,剛好坐滿了店面家位子。因為有點疲累的緣故,我沒有坐店主攀談,沒有細問那浸香港味道的由來。我就只是靜靜的拿著相機,聞著醉人的咖啡香味,邊拍邊等待我那杯手沖的「秘氏綜合豆」咖啡送上。

拍罷,我返回我的座位,伸了個懶腰,呻著用古董杯盛著的咖啡、聽著草蜢的音樂、看著貓店長睡在用舊電視機改造而成的貓窩,就這樣子安靜的渡過了一個台南午後。旅居台灣的日子,令我這個來自一個超級繁忙的都市人,思考得最多的是,香港那樣的忙碌生活節奏,究竟有什麼意義?當然,無可否認的是,香港那急促的節奏,是令香港曾經成為奇蹟之城的一大原因。只是,當我離開香港,走到台灣生活時,我就會禁不住的在想,君不見在這個離香港不遠的島嶼中,這裡的人民把步履調慢了,但他們不是都一樣好好的活著嗎?我們真的有必要把自己的生活,弄得如此的令人喘不過氣來嗎?賺錢發大財是重要,但為了發大財卻忘了該如何生活,付出這樣子廳大的代價,值得的嗎?

看著窗外華燈開始初上,心想是時候要去拍晚上的燈會了。結帳的時候,我禁,不住的對店長感嘆:「很厲害,原來『草蜢』的歌,我每一首都記得,我每一首都還記得怎唱。這個下午,我彷彿回到了我成長的歲月呢!」

然後,店長告訴我說,原來秘氏咖啡有三間店,老上海風味的店在台北,昭和日系風格的店在嘉義,而台南這間就是走香港的九龍城寨風格的。我說難怪我有種回家一樣的感覺呢。店主再跟我說,他們都很喜歡香港,每年都至少會去香港一次,而每次都會為店帶來很多港式味道的裝飾,這間店的裝潢就是這樣子累積而成的。

聽罷,我跟店長說了聲感激,感激他們喜歡香港的一切。然後,我跟他們感嘆,很奇怪的是,香港人都不太珍惜香港。很多的香港人都不愛港產片、都不愛廣東歌、都對港式建築沒有感覺。但他們卻喜愛把港式味道重新包裝,然後裝模作樣的把港式味道重新虛偽的放到了冰室、商場、或是產品包裝之上。再向別人大喊,你看!我們把香港風格好好的保育下來了呢!

活在香港,雖然我早就對香港人的這種奇怪的保育心態,見怪不怪。但當你人在異地,看到活在別的國度的人們,怎樣愛惜香港味道的時候,感覺總是特別的深、感觸總是特別的大。

最後,帶著依依不捨的心情,離開秘氏咖啡。走回普濟殿,再拍了一陣子晚上的燈會,然後慢步的走回台南車站,回到找高雄的朋友晚飯。坐在開往高雄的火車上,我閉上眼晴,回想了一整天的台南之旅。時間雖然不長,但是卻非常充實的一天。在普濟殿燈會拍到了很多好照片、在飛魚記憶美術館找回了過去在台南的記憶、再在「秘氏咖啡」中書寫了新的台南記憶。台南真是個非常魔幻的地方,每次到訪都總會有新的一些以前沒發現過的,每次都令我帶著新的記憶回去。

從台灣回來不久以後,中國武漢肺炎開始全球肆虐,回到香港重看當日拍下的照片,我真的很想念台南、更想念在台灣旅居的日子。唯願這場源於中國武漢的瘟疫,能早點散去,好讓我們能夠在不久的將來,早日再聚,那就於願足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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