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月5日清晨,正當靳鉄生要離開,老母親怕靳鉄生沒有吃好,硬塞了兩袋用膠袋裝著的食物給靳鉄生。

拿著兩袋食物重新走在街上,靳鉄生聽到街上有很多大型機器在行走時發出的噪音。

沿聲音走去,在長安街街頭,他看到一列18輛59式坦克隊伍正向他的方向駛近。

為免生事,靳鉄生迅步的走了過大街的對面,打算無聲的消失在旁觀的人潮中。

正當他想跨過大街,他竟然聽到了朋友的老母親在他背後喊他:「小靳!小靳!」的聲音。

靳鉄生回頭,看到坦克隊伍駛得愈來愈近,他已經聽不到老母親想對他說些什麼。

他只看到老母親想要越過大街的時候,有兩名神態仿似是便衣警方的男人,以非常粗魯的方式,把老母親攔下。

靳鉄生想也不想,就衝出大街。

一衝出去,他才發現,坦克隊伍就在他前方不到一百碼左右的地方。

看著老母親一臉痛苦的表情、看著眼前不遠處的坦克,再加上這幾天發生的一幕又一幕麻木不仁的生離死別,靳鉄生終於按奈不住,他一步一步的向坦克的方向去走近,嘗試去擋住了坦克的去路。

坦克就在靳鉄生十碼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。

「回去、轉過頭去、不要再殺害你自己田一同胞!」靳鉄生放聲的大罵,「來啊!開坦克從我的身上輾過去啊!你們都不是殺紅了眼的嗎?再多殺我這一條人命也沒什麼大不了吧!」

坦克沒有真的從靳鉄生的身上輾過去,只是不停的向左向右轉向,嘗試繞過靳鉄生。

但盛怒之下的靳鉄生一步也沒有退讓,不管怎的坦克怎轉也好,他就是要站在坦克的跟前。

終於,坦克要放棄了似的把引擎關掉。靳鉄生聽到引擎裡傳來了一把男性的聲音:

「小兄弟!走吧!保住你的性命,不要被殺被捕好不好?這幾天,這個城市死的人已經夠多了的啊!」

「滿手鮮血的!你這個時候才跟我假惺惺?」說著靳鉄生就爬上了坦克,想到尋找那把聲音的源頭。「你們的良心為什麼發現得那麼的遲?你們為什麼不在6月4日的淩晨時良心發現啊?難道中國人還殺不夠中國人嗎?」

坦克中的聲音嘗試試圖去安撫靳鉄生的激動:「小兄弟!小兄弟!」

但靳鉄生根本就聽不入耳:「整個世界在搞太空兢賽的時候,你們中國人在做什麼啊?你們為了一個禿奴的,拿著他那本語錄,就洗了千萬人的腦袋,要去批鬥自己的父親、母親、朋友、師長?那時候,你的國家死了多少人啊?死了二千萬人啊!二千萬你的同胞啊!到了今天你們還要掛那個比希魔更罪大惡極的人的畫像在城牆上?你們這個癲倒是非黑白的民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啊?」

坦克中的聲音靜默了一會:「小兄弟!我知道在這個時候,我說什麼你也聽不入耳。但請你相信,在這個國家不是每個人都沒有良心的。快下去吧!我叫了我偵察團部的朋友接你去安全的地方。」

「哈哈哈!你認為我會相信你的話嗎?」靳鉄生用成的拳打了坦克的裝甲,「安全的地方,大概就是我永遠都不會再見到天日的地方吧!」

坦克中的聲音長長的嘆了一口氣:「快點走吧!你已經驚動到了上級了啊!你也不想愛你的人受到牽連的吧!」

這一句話驚醒了被憤怒中衝昏了頭腦的靳鉄生。他怕自己的行為會為老母親帶來牽連,況且身為Time Travller在時間旅行的時間,是應該愈低調愈好的。所以他終於跳下了坦克。

坦克見靳鉄生走開了兩步,就準備重新發動。但剛走出了兩步,靳鉄生忽爾的想起了什麼,又擋了在坦克的前面。

「駕坦克的,你叫什麼名字?」

就在這時,有一名駕著單車、跟兩名男子走近了靳鉄生背後。

「小兄弟!我們是偵察團的,快點跟我們走吧!再不走我也不知道後果會變成怎樣?」騎單車的道。

「對。我聽到消息,上級指明面將阻擋的人拘捕。」沒騎單車的男人中其中一個,用急切的眼神,對著靳鉄生道:「還好的是,還沒有人上告過你的裝容。」

「走吧!」單車男說罷就騎著單車離開,剩餘的兩名男子就帶著靳鉄生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軟禁。當然,沒有地方是可以把靳鉄生關住的。沒過多久,靳鉄生就在一個沒人留意到的時間,打開時間裂縫,一聲不響的離開。

由於靳鉄生太擔心老母親的緣故,直到1995年老母親因病離世前,靳鉄生又斷斷續續的回去過幾次。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,老母親臨終前,仍然相信她的孩子逃離了死神的魔爪,逃到了南方的遙遠的香港裡去。

事情最令靳鉄生意外的發展是,他擋在坦克車前的整個過程,全被美聯社攝影記者Jeff Widener用攝影機記錄了下來。大概是記者們在做調查的時候,找到了跟認識靳鉄生的人。從那些人中,他們得知了靳鉄生在中國時間旅行時,常用的名字:「王維林(Wang Weilin)」。

當然那是個胡亂虛構出來的名字。所以,不管土共政府如何的大發雷霆、要興師問罪也好,也注定了只能一無所獲。

為了顧全面子,當1990年美國廣播公司的Barbara Walters 訪問江澤民,問到了「Tank man」的下落時,江澤民辯稱:「我不能確證你提到的這個年輕人有沒有被拘捕。不過我想他沒有被殺。」你真想不到,中共頭子江澤民,竟然在鏡頭前誠懇的說了真話呢!

事實是,對於這個不明來歷的「Tank Man」,土共束手無策。「王維林」這三個字,他們用電腦檢查過生者、死者、甚或是囚者也好,都沒有記錄。

其實當年中央電視台的新聞報導中曾經播出過擋坦克的片段,報導中說:「稍有常識的人都會看出,如果我們的鐵騎繼續前進,這個螳臂擋車的歹徒,難道能夠阻擋得了嗎?儘管被要求持續前進,但仍對於示威群眾保持克制態度。」他們是想籍這個片段跟大眾傳播解放軍也有其「人性化的一面」。只可惜,這個完全無身份的男人,實在太過詭異。政府唯有嚴禁任何傳媒播出及提起這個片段。甚至到最後,他們更將這件事列為國家最高機密,成為近代第一大懸案。

8964,這一個日子,撼動了世界。

這事件的漣漪效應,影響到歐洲發生了東歐革命。

從波蘭開始,後來擴展到東德(柏林圍牆倒下)、捷克斯洛伐克、匈牙利、保加利亞、羅馬尼亞等前華沙條約組織國家,最後以蘇共亡黨、蘇聯解體告終。甚至有說1990年蒙古民主革命都是因為從天安門所流的血所感染而起的。

提起8964,隨了整個北京流著學生與民眾的鮮血的畫面以外,人們一定會想到擋在坦克前的「王維林」。

每次當靳鉄生聽到別人提起「王維林」這三個字的時候,他都會皺起眉頭。

「王維林」這三個字,在時間的沖洗下,成了「人類良知與勇氣在向無情的國家機器挑戰」的象徵。《時代》雜誌將「王維林」評為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100個人物之一,認為「他的一個舉動為這個世界重塑了勇氣的象徵」。廣場中的學生領袖封從德甚至將他形容為「是20世紀最重要的一幅畫面,一個象徵。就是這個畫面,象徵了肆虐半個地球、整個20世紀的共產政權,走向衰亡。它滅亡的起點,就是『六四』。而『六四』真正的象徵,就是王維林。」

「王維林」這三個字,變成了一個時代的象徵,變成了一個對抗極權的標誌。靳鉄生無法去分別這究竟孰好孰壞。

但,他覺得如果「王維林」這三個字代表出來的形象,能植根在那個廣大的國家的人民心中的話,那就代表這個國家的人民,終有一天會有站起來對抗這個極權國家的勇氣。

想到這裡,靳鉄生又想起了南方遙遠的香港,有些人在紀念8964的集會上,總愛大喊「建設民主中國」的口號。

靳鉄生每次聽到,都總想衝上台搶了他們的咪高峰,然後對他們大喊:

「醒醒啊!重覆了一遍又一遍的歷史告訴我們,極權是不會有變好的一天的。唯有將牠推倒,才會有希望的啊!」

平不平反真的不太重要。重要的是,只要極權倒台,那就平不平反、追不追究也再沒所謂。

因為,那才是真正的報仇雪恨、才是真正的還逝者一個清白。

當然,要推倒一個極權從來都沒有人說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
但要叫醒一班以為自己已經醒了的人,也從來不易呢!

「不要平反六四,我要中共倒台」!

或許是個遙不可及的夢。但,靳鉄生從來都深信:

「成功之前,我們絕對、絕對不要放棄夢想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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