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7年的12月7日,我人生第一次飛東京的前一個晚上,一夜無眠的同時,我用失眠的時間,寫完了這篇《萬事初始》。

那時候,靳鉄生還不是靳鉄生;故事的角色,還沒有名字。

那時候,執意要寫下這個故事,是因為要把2007的5月7日7時30分那個晚上,我任性的由香港直飛首都的故事,牢牢記住。

那件事之所以值得用這樣的方式去被記住,只因為那件事在我的人生中,扮演了分水巔/轉捩點的角色,沒有發生那件事,我人生/創作方向大概會循著一個極其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吧!

正因為寫了《萬事初始》這一個故事,靳鉄生這個角色,開始慢慢的成形。

2009年的2月3日,我將《浮士德的惡夢》這個故事,親手製成了一本手造書,當作生日禮物,送給了那位因為這件事情, 曾經羈絆了我很多年月的那位女生。

或許女孩子說「對的人,在錯的時間相遇,就不是對的人」的這句話真的是無可推諉的真實。但,由始至終,我都不相信命。

反正,在故事的世界裡面,我・就是靳鉄生;靳鉄生・就是我。

我就是把靈魂賣了給魔鬼,換來掌控時間的能力,處身六道眾生以外的那位。哪怕現實是如何的殘酷,只要在故事的世界裡面,我就是那位能夠改變世界的人。

或許你會說,我不過是在自欺欺人而已。但誰又能保證,我幻想的那個故事世界,不是真實的世界呢?你又能證明,你活著的世界才是真實的嗎?

所以,我不是從故事的一開始就告訴了你,在2107年那時,靳鉄生在飛機上看到自己的身份證上寫著的名字嗎?

Tyler Durden。

Tyler Durden⋯⋯

你需要的是無眠的殘酷、還是那永不會醒的美夢?

而靳鉄生,就是我的選擇。


再張開眼睛,我發現我坐在一架民航客機之上。

機上沒有一個人,就只有我一個。

坐在經濟客位的椅子上丈二金鋼的我,摸索著我身上的每一個口袋,試圖找到一些可供推測我身在何方的憑據。

終於,在那條穿越每個時空,我都穿著的破舊牛仔褲的右方後褲袋上,找到了我的錢包。

錢包裡面有十張各面值一萬日圓的紙幣;不過,紙幣上面的圖案是我不曾見過的。同時,錢包內也有一張由K城所發的身份證,身份證上的相片是我本人沒錯,但上面卻印著一個不屬於我的名字:Tyler Durden。

錢包裡沒有別的相片,也沒有跟什麼人拍的合照,也沒有由銀行所發的信用卡,就只有一張登機證。是飛東京成田機場的。上書的日期是「美國曆」100年5月7日。

嗯。果然,是個我未曾來過的年代。

機艙的揚聲器開始輕聲的播出了音樂,是英國披頭四樂隊(The Beatles)樂隊在1965年發的大碟《Rubber Soul)》內的《Norwegian Wood》。1965年跟「美國曆」100年嗎?如果將「美國曆」兌換成公元曆的話,107年就應該是公元曆的2107年。很難想像經已是142年前的事情了。一切還好像不過是昨天一樣呢!真是首叫人很懷念的曲子。

I once had a girl, or should I say, she once had me…
She showed me her room, isn’t it good, norwegian wood?
She asked me to stay and she told me to sit anywhere,
So I looked around and I noticed there wasn’t a chair.

I sat on a rug, biding my time, drinking her wine
We talked until two and then she said, “It’s time for bed”

She told me she worked in the morning and started to laugh.
I told her I didn’t and crawled off to sleep in the bath

And when I awoke, I was alone, this bird had flown
So I lit a fire, isn’t it good, norwegian wood.

閉上眼晴,跟著披頭四樂隊一同和唱,我驚訝我竟然可以將整曲《挪威的森林》一字不漏的唱完。

在揚聲器轉換另一首樂曲中間的空檔,我發現原本沒有人的機艙開始有點熱鬧起來,不少的乘客已經開始登機。

我坐在我的位子發了一陣子呆,終於放棄了要努力的記住自己新身份的想法,站起來,想去盥洗室洗個臉。

狹窄的機艙通道上,塞滿了忙著把行囊擠到機頂置物櫃的乘客,正當我苦惱著如何可以走到通道另一端的盥洗室的時候,忽然‧‧‧

在眾多的乘客與服務員中間,通道另一端的盡頭之上,我看見了一張我很熟悉的臉孔。

在差不多我看到了她的同時,她碰巧也從人叢中看到了我。

她臉上泛起了一個微笑。

就在我看到那一個微笑的一瞬間,我的記憶飛快的從我百子櫃般的腦袋中的某一個抽屜中湧現。

剎那間,我想起了很多事情。

我下意識的看了一下我戴在左手手腕上的黑色鋼帶跳字手錶,上面的顯示的時間是,2007年5月7日晚上7時30分。那日,世界經歷有史以來最嚴重的天災。

如果登機證上的日期沒錯的話,曾經在2007年活過的我,這一刻的確是站在一百年後的一班民航客機的機艙通道上;

如果今天真的是2107年的話,那我眼前的所有記憶都已經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。

我赫然的發現,有很多的東西,縱使遺失了很久,卻不曾的遺忘過。

只不過是一霎眼的時間而已,一百年就這樣子的過去了。

命運似乎總是很喜歡拿我來開玩笑。只不過,似乎這玩笑也未免太大了吧。

我跟她終於都可以再碰面了,就在2107年那飛住東京的民航客機之上;

我跟她終於都可以再碰面了,不過,經已是在一百年之後。

至於我眼前的那個「她」,「她」不可能會是我認識的那個「她」。因為我這個世界上,除了我以外,根本沒有人有可以活著的來到一百年之後的世界。

原來,不管在哪一個時空也好,只要能看得見她的臉,就總會有一種好像在一面波平如鏡的湖面擲了一顆小石般的心情。

「先生。有什麼可以為你效勞呢?」

就在我想得出神的時侯,她不經覺間已經來到了我的跟前。

「先生,你沒事嗎?你的臉色不太好看!」

我很想說些什麼。

不過,我找不到任何字彙。

不只是同一張臉,連聲音也沒有兩樣。一切都跟昨天沒有兩樣呢!

這時機艙的揚聲器發出了飛機快要起飛,建議乘客返回自己座位的廣播。

「我沒事的。真的。謝謝。我不過是想去盥洗室洗個臉而已。不過,飛機快要起飛了,我想我還是返回自己的座位比較好。」

「先生,你想要杯熱咖啡嗎?你的臉色真的不太好看呢!」

「放心,我真的沒事的。不過是坐飛機讓我想起了很多往事而已。」

「有很多回憶都是跟飛行有關的嗎?我也有很多跟飛行有關的回憶啊!而且大多非常美好的呢!你的回憶我相信也非很不錯罷!對嗎?」

「嗯。」我點了點頭,「我想起的事情大多都美好得不得了。」

「真的嗎?這次飛行的時間蠻長的,有機會你可以跟我講一點點嗎?我很喜歡聽人講自己的故事的。」

「當然可以。時間蠻長的嗎?這次飛行需時要多久?」

「大約是一天半左右。嗯‧‧‧正確來說應該是32小時45分。」

「什麼?32小時?只不過是往日本成田機場而已。」

「對啊!原本由月球直航日本是不需要這麼久的。不過,這班機會途經斯德哥爾摩、跟里約熱內盧,所以時間會比直航長一點點。」

「月‧‧‧月球?」

「對啊!這兒是月球的靜海(Mare Tranquilitatis)的阿波羅11(Apollo 11)星際機場。」

嗯。靜海?阿波羅11星際機場嗎?

其實也不足為奇的,畢竟都過了一百年了。雖然說,身處一個不合邏輯的世界,這種狀況對我而言應該是司空見慣的;不過,每一次我都需要一點時間去慢慢接受。

「你可以給我一杯Double Shot Espresso嗎?」

「沒問題的。飛機起飛之後我會立刻為閣下奉上!」她向我報上了一個燦爛的笑容。似乎她的笑容比Double Shot Espresso 還有效呢!

「小‧‧‧小姐!」

「什麼事?」

「有人跟你說過你的笑容能安撫人心的嗎?」

「沒有啊!」

「我是真的有這種感覺的。謝謝。」

「嗯‧‧‧謝謝。」她小心的環顧了一下,在確定沒有人看的情況下,跟我耍了一個鬼臉。「怪人。」

怪人。

一個很合適我的評價。

飛機順利的起飛,她也為我端來了一杯味道很不錯的Double Shot Espresso。想不到一百年後的咖啡跟一百年前並沒有多大的分別呢!

看著工作得忙不過來的她,我就好像看到一百年前的另一個她一樣。

我認識她的時候,她也是位空中服務員。

曾經,我以為我這輩子也不會再見到她的了。

我是不相信任何樣的宗教、也不相信輪迴的。不過,我想跟她就好像是「宿世姻緣」一樣,註定了不論在哪一個時空也好,都一定會碰面。

我是很相信「生活會為自己找著出路;夢想會為自己找著完成的方式」這道理的。

只是,我怎想也想不到,上天竟會用這樣的方法去圓我的夢。

如果上天可以待我好一點點的話,那麼一百年前,我不會為了再見她一面,而我犯下了一個彌天大錯了。

如果不是犯下了這個彌天大錯的話,我想我就不會被關進了「天牢」;也不會把靈魂賣了給魔鬼。

一百年前,我為了再見到她,我穿越了時空;

一百年前,我為了再見到她,我簒改了歷史;

一百年前,我為了再見到她,我把歷史

無・可・挽・回・的改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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