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Novel】《浮士德的惡夢》短篇┆渡邊 雪┆ESCAPE.HK

身為一個時間旅人,靳鉄生彷彿擁有無盡的時間,讓他可以穿梭於時間之間,在不同的城市之中遊走。

最近,靳鉄生在京都逗留了一段很長的日子,他很喜歡這個宗教與歷史痕跡滿佈的城市。

在京都待久了,靳鉄生就走到了大阪,想看看這個日本第二大的城市,究竟長成什麼模樣的呢?

由於出身自大城市的關係,靳鉄生以為他是怎也再受不了大城市的繁華的。但當他站在道頓堀的那條人工運河的一旁,看著江崎固力果在人工運河上方竪起的大型霓虹廣告牌,靳鉄生還是沒有法子不感動起來。始終,雖然我們明知那些名勝古跡,並不會因為你不到臨而不存在的;而且,你可能早就從不同的途徑、在不同的媒介上,把那些名勝看過了千多百遍。但旅行的意義就莫過於,你親自的用你雙眼雙腳去確認一次。雖然確認的過程或有艱澀、或有失望也好,但能夠親見目睹、親身感受,那仍然是一份莫大的福氣!就正因為那樣,我們才能夠有不住地走下去的理由。

看過了道頓堀,又坐過了HEP FIVE的摩天輪,也在新梅田食道街吃過了大阪燒以後,靳鉄生對繁忙大城市的那種莫名奇妙的恐懼又再發作,因此隔天的一大清早,靳鉄生就跳上了阪急御筋堂線,從難波到梅田,準備乘搭JR Thunderbird號列車,往石川縣的金沢過去。

但是,靳鉄生怎想也想不到,當他一踏進御筋堂線的列車,他就呆了半响,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到的光境。列車的坐位上,坐了一位他覺得很眼熟的女孩子,曾經有一刻他真的以為,他看到了的,真的是渡邊雪呢!

由於列車上人很多的關係,不知是幸還是不幸,靳鉄生被人潮迫到了那個長得很像渡邊雪的女孩子的一旁。雖然,靳鉄生也不想被人誤會為電車痴漢,但他還是忍俊不住,想要偷偷的看看那個女孩子的模樣。

女孩子長得真的跟靳鉄生所認識渡邊雪很相似,女孩子留了一頭跟渡邊雪很相似的長髮,穿了一件品味良好的黑色套裝,內裡同時搭配了一件黑色的襯衣;為了彌補黑色配搭的單調,女孩子配上了一條兩層的珍珠頸鏈作為配飾,配搭簡單卻顯示這個女孩子跟渡邊雪一樣,都有著對時裝有一股很出類拔粹的品味。

可能是由於靳鉄生看傻了眼的關係,女孩子好像也發現了靳鉄生的偷望。兩個陌生人對望了一下。看著女孩子那雙深邃的眼睛,靳鉄生心如止水的內心,彷彿被投下了一顆小石子一樣。

就在女孩子別開了眼,低頭回覆短訊的時候,靳鉄生連忙的拿出了手機,偷偷的拍了兩張女孩子的相片。碰巧就在這刻靳鉄生的耳機,響起了陳奕迅的《那一夜有沒有說》。

「有雪吧 讓記憶景像更加深遠
有說吧 為掛牽寫上壯麗完結篇
聽細說下 未了的心願 埋在那天
心底空缺 被那點雪白蓋掩」

列車駛進了梅田駅,雖然靳鉄生很想能知道女孩子會在哪個車站下車,會到哪兒上班;但是由於他老早就預約了從大阪到金沢的列車,縱然是萬般的不願也好,靳鉄生還是選擇了去趕往金澤的列車。

站在地下鐵的月台上,靳鉄生轉身回望,看到女孩子也同時在列車上回望著他。女孩子用一種彷彿在鑑賞著一件稀奇古物一樣的目光,隔著車廂的玻璃窗,用日本語輕輕的對靳鉄生說了一句:「怪人!」

還好不是說「痴漢」呢!靳鉄生總算舒了一口氣。

真想不到,「怪人」這兩個字,原來還是可以蠻國際性的呢!

目送著女孩子與列車徐徐的離開,靳鉄生默然的走上了扶手電梯,落入了無盡的思緒之中。

我們都是列車,各有各自的軌道,有的人會像對行列車一樣,擦身而過。有的也許能並肩而行;但大多的都不過是相遇,然後一再錯過而已。如果當中能牽起過什麼漣漪,那可是幾生修來的呢!

然後,靳鉄生想起了那一年,他無力的目送著渡邊雪離開的情境。送別了渡邊雪以後,靳鉄生崩潰了似的,在後樓梯嚎哭了四十五分鐘…… 同時,他在送渡邊雪的那份禮物之上,寫下了那本他倆都很喜愛的《Time traveler’s wife》中,其中一句來自Time traveler – Herny Detamble 的一句話:

「I love you always. Time is nothing. 」

《Time traveler’s wife》

站在JR梅田駅的大堂,靳鉄生想得鼻子酸了,牙關有點打震,呼吸有點急躁。他管不了火車大堂究竟有多熙來釀往,他不得不在人潮中,停下來喘了喘氣。靳鉄生抬起了頭,彷彿是不想旁人看到他眼角的淚光;同時耳機中的音樂轉換,由《那一夜有沒有說》,換成了林二汶的《無忘花》。

當前奏一響起,靳鉄生就閉起了眼,搖了搖頭,然後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…….

那一刻,靳鉄生真的覺得,如果能在呼氣的同時,也能一併的把自己的靈魂呼出,那會有多好?

花笑獨欠人不見
不記明日黃花昨日現
百折千迴 時日流轉不了斷
好情人 有聚有別
總可再遇抱擁每段
再想已是明天
長留在我心的你不會變

愛如願隨年轉厚
換你回贈一吻 度四季於一天

《無忘花》林二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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